唯一的问题就是青州离着登州有些距离,真要遇到事情,他这个当师傅的鞭长莫及。
「林家会给各地分支传信,很有可能是这一代的年轻族人比不过其他三家,想要看看能不能从分支当中发掘天才,于你来说前往青州林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即便为师猜错了,你们同出一宗,林家也不会太过分,咱们山东道对孝道看的很重,而出卖同宗族人,也是对祖宗的不孝。」
「多谢师傅点拨,弟子明白了。」
林砚点点头,听师傅这么一说,他是有些意动了。
前往青州,不仅仅是因为能够接触到后续的武道功法,而且还能查找叔叔的下落。
「眼下离着过年不远了,即便要去青州,也等过完年后再去。」
「嗯,弟子可还想吃正月初一到武馆吃面,可惜赵师弟今年吃不到了。」
杨青锋听着前半句,脸上还挂着笑,后半句整个人沉默了,憋了半响,骂咧道:「没事就滚蛋,别打扰我修剪花草。」
「那师傅我先走了。」
林砚看出自家师傅因为赵师弟离去而空虚,故意用这话激自家师傅。
走出因人而空虚的最好办法,就是不断的提起这个人。
年关到来,广平县城也是恢复了往昔的热闹。
不管县城先前出现多大变故,对于底层百姓来说,生活还是得过。
给孩子添置几套新衣裳,做生意的商贩,也是趁着这机会拼命吆喝,以求多卖出几件货物。
爆竹依旧,祭祀依旧。
林砚也是迎来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年关。
祭祖,吃饭。
在林墨期盼的眼神中,林砚给包了压岁钱,一共二两六的碎银。
「哥,怎么这么少,蔡俊他每年压岁红包都有十几两。」
「嫌少你就别要。」
林砚可没惯着小弟,随着自己实力提升,小弟身边接触到的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同龄人,他可不想把小弟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纨跨子弟。
「你哥练武开销很大,少给你哥添乱。」
刘氏瞪眼就要将红包拿回来,小弟连忙将手缩到后背,林砚笑着道:「婶婶,这点钱不碍事的,这也是图个吉利。」
「图吉利,给个几文钱意思一下就可以了,没必要给这么多。」
「娘,这是大哥给我的,你不能给我拿走。」
林墨眼看着钱要没了,连忙后退了几步。
娘什么都好,就是不给自己钱花。
「娘给你保管,将来留着给你娶媳妇。」
刘氏笑眯眯开口,同时目光又落在林砚身上,林砚心里一咯噔,看向自己小弟:「你不是要放烟花吗,哥带你去。」
「放烟花,去放烟花。」
林墨一听,直接是拉起林砚的手往外走:「哥,我们快去,我知道一个好位置。」
哥俩心照不宣,但此刻都想逃离自家娘亲(婶婶)。
「哎!」
看着自家侄儿有些仓皇而逃的背影,刘氏也是失笑,砚儿现在在外面也是威风的大人物,难得再看到这一幕。
此刻走出院门的林砚和林墨,同时长吁了一口气,好险!
砰砰砰!
县城放烟花的人不少,尤其是城东和城南区域。
林墨拉着林砚来到了河边,这里已经有不少人点燃烟花了,以少年人为多,而一河之隔的城西,许多小孩则是眼巴巴的仰头看着。
这个世界的烟花并不绚烂,林砚放了几个后也没再放,倒是林墨很激动,混在放烟花的少年人群当中,不时的惊呼出声。
「小姐,咱们回去吧,老爷说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。」
「我知道,但今天过年,出来走走总是可以的。」
站在河边的林砚,听到身后的对话,回过头去,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李愉和她的丫鬟。
今日李愉一身素色衣裙,鬓边的珠花也换成了最朴素的银饰,脸上没了往日的大方从容傲气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窘迫。
当两人四目相对,李愉浑身一僵,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砚,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。
这些日子,李家的日子过得很艰难,家里当初站队四海帮,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勉强保住家族,但家中商铺和房契都尽数没了,只剩下一座宅院。
回想当初在金声馆,自己对林砚的评价,说他敏感好面子,在武道上会因为缺少银钱而停滞不前。
可如今呢?
林砚已经是三次磨皮武者,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,背靠杨家武馆,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,都已经是县城顶尖。
而自己家中生意凋敝,只剩一座空宅度日。
双方的身份地位,早已天壤之别。
李愉攥紧了衣袖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硬着头皮站在原地,没敢离开,她怕得罪林砚,给家里再带来灾难。
即便林砚来羞辱她,她也只能挺着承受。
她向来骄傲,即便落难,也不愿在林砚面前太过狼狈,只是垂着眼帘,声音干涩:「林兄,好巧。」
林砚看着李愉这般模样,也能猜到对方心中所想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,没有半分嘲讽:「李小姐也来看烟花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