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山县!
当看到前方官道上的界碑,林砚勒了一下缰绳,遥望远处的山脉。
高峰耸立,悬崖峭壁。
越靠近,他才越明白,林家是怎么守得住仰天山脉的。
单是博山县这一侧,山脉边缘便是大片陡峭的悬崖,高逾百丈,壁立如削。
这等高度,普通人望而却步,便是磨皮武者想攀上去,也得小心翼翼,且白日里极易被发觉。
悬崖绵延数十里,几乎将整片山脚封死,唯有寥寥几处地势稍缓,可作进山之路,也都被林家派人把守。
林砚此行要去的,就是博山县境内的入口处。
林砚抵达山脚一处入口,刚好是午时。
山脚下的入口处,不像他想像的荒僻,反而建着一片屋舍。
青石垒墙,大大小小几十间,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道两侧。
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,在暮色中袅袅散开,竟有几分田园意趣。
屋舍前的空地上,有不少人正围坐在一起,有的在磨刀,有的在修补兽夹,还有两人正在对拳,旁边几个人起哄叫好。
看到林砚骑马过来,这些人纷纷停下手上动作,目光在林砚身上扫了一圈,落在他的腰带上,眼神微微一凝。
其中一人抱拳道:「见过林家公子。」
林砚翻身下马,还了一礼:「在下林砚,奉族命前来仰天山脉值守。」
汉子脸上堆起笑,「请稍等,我这就去通知远爷。」
汉子走了,其他人则是目光偷摸打量林砚,没有人上前攀谈。
没人上前攀谈,林砚也不在意,仰头看向不远处的百丈悬崖。
峭壁如刀削斧劈,直插云霄,阳光从崖顶斜照下来,在山脚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。
「你是我三房————分支族人?」
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林砚转头,看见一位青年男子从拐角处的山道走出来。
听到对方「我三房」三个字,林砚眼睛一亮,连忙道:「晚辈林砚,来自三房分支。
「」
「别晚辈晚辈的,你们这些分支来的,按辈分的话不好分,索性就按照年龄来,我比你年长一些,你就唤我一声远哥就行。」
「远哥。」林砚从善如流。
林明远哈哈一笑,主动上前拍了拍林砚肩膀:「你是自己接的这任务?」
「海哥给提醒了一句。」
林砚一边回答,一边感知着脑海中对方武道树的高度。
好家伙!
真粗!
真长!
林砚有些瞠目结舌,远哥的武道树是他见过最高的。
足足八尺七的高度!
武道树也比自己的粗了一倍有余。
两相比较,自己简直就是细狗。
这等高度得是什么境界?
换血境?
「明海提醒你的?」
「嗯,是海哥通过下人转述给我。」
林砚收敛心思,把情况说了一下,包括他击败四房分支林康之事。
「四房的人还真是上蹿下跳的很,主家如此,分支也是一个德性。」
林明远冷笑一声,他有些明白明海为何会出言提醒林砚了。
「走吧,先带你转转,熟悉一下。」
他转身沿着山道往上走,林砚跟在他身后。
一路上,林明远并未开口,直到走出了这一片屋舍范围,已经靠近上山之路,这才开口:「仰天山脉在博山县东西绵延近三百里,山势陡峭,能进山的路也就五处,这五处由我来总负责,而每一处则是有一到两位四次磨皮武者带队看守。」
「远哥,这些武者都是我们林家的人吗?」
林明远摇头:「以我们林家的实力,单独守仰天山脉自然没问题,但事不可做绝,还是要给博山县武者分一杯羹的,让博山县武者参与守山,也是给他们分一些好处,他们在看守仰天山脉时甚至比我们林家还上心,也省的给其他三家有机可乘。」
这话,林砚听懂了。
青州不像登州是玄天宗一家独大,青州是四大家族共同掌控,哪怕博山县是林家的势力地盘,可要是林家不得人心的话,其他三家也许会暗中挑拨。
这是其一,其二便是本地武者又怎会甘心守着宝山不能进入,只怕挺而走险的人不少。
而现在把守山的权力分一些给当地武者,就是笼络他们更好的替林家看守好仰天山脉。
「林砚,明海让你来这里的目的,不是为了那么点贡献分,而是给你进山的机会,凡是看守的武者,要进山的话,族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不会太在意,更何况博山县还是由我来负责。」
「多谢远哥,我明白了。
林砚恍悟,贡献分确实不多,但能够进山对自己来说就是巨大的诱惑,地脉真解有了更好的用武之地。
「这次是第四处入山口缺了人,等你到了第四入山口后,那些守山武者要进山,只要次数不是太频繁不要太在意,但有一点要记住————决不充许他们私放外人进去,若发现端倪,不要轻举妄动,立刻来向我汇报,老赵是四次磨皮武者,你要当场揭穿,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对你下手。」
「好,我听远哥的。」
用完午饭后,林砚告别了林明远,在一位武者的带领下,两人骑马前往鹰嘴峡。
鹰嘴峡入山口,这边显然是得了通知,林砚骑马抵达之时,入口处已经是站了几十人,领头的是一位中年男子,还没等林砚下马就先抱拳笑道:「林公子,一路辛苦了。」
原来,在林砚抵达林明远那边后,林明远就已派人先一步传信过来了。
林砚翻身下马,还礼道:「不敢,敢问前辈如何称呼?」
「在下赵铁山。」中年男子笑容爽朗,身形魁梧,虎背熊腰,一张方脸晒得黝黑,说话时中气十足,「林公子叫我一声老哥就行,叫前辈可就生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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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叫赵老哥,老哥也喊我一声老弟即可。」
赵铁山哈哈大笑:「多谢林公子给脸,那我就托大喊一声老弟了,我给老弟介绍一下其他人。」
他侧身让开,身后那几十人便整齐地呈现在林砚面前。
这些人衣着各异,但无一例外,胸口都绣着或刻着表示境界的标志。
林砚目光扫过,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四次磨皮的只有赵铁山一人,三次磨皮的有四人,二次磨皮的有八人,剩下的都是一次磨皮。
「这位是周元庆。」赵铁山指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位精瘦汉子,三十来岁,目光沉稳。
周元庆抱拳,脸上含笑:「林公子。」
林砚笑着伸出手,周元庆愣住,不明白这是何意?
「这是我家乡的见面礼仪,也叫搭手礼。」
听到林砚的解释,周元庆才伸出手和林砚握住,神情却是有些古怪,这位林公子家乡的礼仪还真是少见。
三尺半,擅长刀法。
看着武道树显示的信息,林砚默默记下。
「这位是钱万里。」赵铁山又指向另一人,三十多岁,面容普通,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