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博山县年轻一辈中,能胜他的不多。
「林公子,请。」
赵子轩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。
林砚走到他对面,没有摆什么架势,只是随意站着。
「你先来。」
赵子轩眉头微皱。
这是看不起他?
他也不再客气,脚下一蹬,整个人如猛虎下山,朝林砚扑来。
右爪探出,五指如钩,直奔林砚面门。
爪风凌厉,带着破空之声。
围观的众人发出低呼。
这一爪,又快又狠,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。
赵铁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然而,林砚只是微微侧身。
动作不大,幅度极小,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爪。
赵子轩一爪落空,左爪紧随而至,横扫林砚肋下。
林砚再次侧身,又避开了。
赵子轩面色微变。
连出两招,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这不正常。
他低喝一声,双爪齐出,招式陡然加快,爪影重重,笼罩林砚周身要害。
虎形拳的精髓在于「扑」和「撕」,一旦展开攻势,便如猛虎扑食,连绵不绝,不给对手喘息之机。
可林砚偏偏侧身、滑步、后退、转身————
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他的攻势,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他的每一招的落点。
赵子轩越打越急。
十招。
二十招。
他的攻势越来越猛,呼吸却越来越重。
而反观林砚,气息依旧平稳,脚步依旧从容。
周元庆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这位林公子的步法好精妙。
「堂堂林家人,只会躲不敢出手,有种就硬碰硬!」
赵子轩怒喝一声,双爪合拢,再次朝着林砚胸口猛击,这一招他用尽了全力,爪风呼啸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仿佛要将林砚撕成两半。
林砚笑了,自己不过是验证一下踏烟步的微妙,这赵子轩以为自己是打着步法精妙的主意将其给耗到气血虚脱?
「成全你!」
这一次,林砚没有再踏步避开,身形微微后挫了半步,但这半步不是退让,而是蓄力,像是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弦,绷紧到极致。
下一刻,弓弦松了。
林砚的右拳从腰间崩出,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就是一记最朴素的直拳。
然而这一拳轰出的瞬间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力。
拳未至,风先到。
拳风如实质般炸开,发出「呜」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猛地甩了出去。
离得近的几个一次磨皮武者,只觉得耳膜一震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人群中的赵铁山眼中闪过精光,袖口下的右手微微擡起,但最终又放了下来。
赵子轩瞳孔骤缩,他看到了林砚的拳头,想要变招,想要闪避,却发现根本避不开。
拳爪相交。
「砰!」
一声沉闷的巨响,如重锤砸在牛皮大鼓上,震得在场众人心口一颤。
赵子轩的双爪刚刚触及拳锋,便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倾泻而来,他的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座铁山上,指骨传来钻心的疼痛,整条手臂瞬间酸麻,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。
更可怕的是那股穿透力。
拳劲透过他的双爪,直贯胸口,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,气血翻涌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噗,一口鲜血喷出,他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跟跄着后退。
一步,两步,一连十几步,直到三丈之外才勉强止住,右手捂着胸口,面色煞白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边二次磨皮武者都呆呆地看着林砚,眼中满是惊骇。
一拳。
仅仅一拳。
博山县年轻一代佼佼者的赵子轩就败了,连林砚一拳都没接住。
「拳势。」
孙德胜舔了舔嘴唇,只是死死盯着林砚的拳头。
他修炼的是催心掌,最注重的就是拳掌之力,很清楚林砚刚刚这一拳代表着什么。
这可是「势」,他修炼催心掌十年,一直渴求的就是能够练出掌势,可始终是差了一筹。
林砚的这一拳别说是赵子轩,在场的除了赵铁山之外,没有人能够接得下来。
「承让了!」
林砚淡淡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,赵子轩的脸色清白交加无比难堪。
他挑衅在先,却连林砚一拳都没能接下,此刻周围其他人的震惊眼神,落在他的眼中是无声的羞辱。
还是赵铁山最先反应过来:「林老弟果然厉害,这般年纪竟然就领悟到了「势」,不愧是林家出来的。」
先是夸赞林砚一遍,随即赵铁山目光看向赵子轩:「混帐东西,现在知道自己和真正天才的差距了,你们两人扶着他滚蛋。」
边上两位武者,连忙上前搀扶着赵子轩离去。
「林老弟,我们回去继续喝酒。」
赵铁山的脸上丝毫不见自家侄子被打伤的怒色,上前拉着林砚的手就往屋里走。
「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,这混帐东西绝不是受点伤就可以的。」
林砚笑笑没有接话。
酒席继续,这一次来找林砚敬酒的人更多,且比起先前,这些人的姿态放得更低。
尤其是周元庆三位磨皮武者,原先虽然对林砚也是保持着尊敬,但那更多的是出自于林砚的身份,而现在他们是因为林砚的实力。
武者,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。
一直到月色高悬正空,林砚以不胜酒力为由,结束了这场宴席。
「子铭,你送林公子回去。」
「是。」
赵子铭在前面带路,林砚面色红晕跟在后面,在所有人的目送下朝着东侧院落而去。
等到林砚的身影消失,赵铁山扫了眼周元庆三人,四人很有默契地朝着西面走去。
(还有耶)